傅桃扯了扯嘴角,把手机递还给她:“哎呀,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嘛,而且他找你,不也正好说明他在意我的朋友圈子,想跟你搞好关系,让你在我面前帮他说好话。”
她顿了顿,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:“你不会是觉得他是对你有意思吧?”
温淼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愣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他说话有点奇怪。”
傅桃:“逗你的啦,我们里里这么漂亮,他要是真敢动歪心思,我第一个不放过他!”
后面吃饭的过程变得有些沉默和尴尬,话虽然说了出来,温淼却并没有觉得心里好受多少,反而更加沉重了。她能感觉到傅桃的强颜欢笑,也能感觉到她似乎在刻意回避深入谈论秦项那些短信的细节。
吃完饭,傅桃说自己有点累了,想先回家。温淼点点头,没有挽留。
很是让人头疼。
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小口小口地把那碗已经没什么凉意的杨梅荔枝饮喝干净。店里的人渐渐少了,她看着窗外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,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也没想,又好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思绪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对面的椅子被拉开,有人坐了下来。
“怎么还是这个表情?”
温淼抬起头。
谢京韫已经脱了那件黑色工作围裙,换回了自己的短袖,他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看到谢京韫,温淼才猛地想起这顿饭是他请的客,连忙去摸自己的包,想把钱还给他。可因为下午买了耳机,她身上所有的现金都已经花光了。她捏着空瘪的钱包,脸上闪过一丝窘迫。
男人看着她的小动作,轻笑出声:“说了哥哥请客,不用想着还钱,更不用留下来刷盘子抵债。”他把手肘撑在桌面上,微微向前倾身,看着她:“走吧?送你回家?”
温淼有些迟疑:“你……不上班了吗?”
“和同事换了一下班。”
“那就这样走,你老板不扣你工资吗?”上班早退和上学早退应该是一样的吧。
“扣啊。”
“啊,那怎么办?”
谢京韫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琴包背在自己肩上,侧头看她,眼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:“怎么办呢?只能靠我们里里以后赚钱养我了。”
温淼听完,认真地苦恼起来:“我的钱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“想什么呢,还真要你养啊,温淼,你哥没和你说,不要随便给男人花钱吗?” 谢京韫没忍住,弹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温淼吃痛捂住额头,小声嘟囔:“我有钱那当然可以随便花了。”
“那等你有钱了再说。”谢京韫没在意,掂了掂琴包的分量,微微蹙眉:“你就一直背着这么重的琴,在外面玩这么久?”
“不是玩,”温淼纠正,“我是刚下课,然后陪朋友逛了一下。”虽然结果并不太愉快。
从商场出来,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晚风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。谢京韫没立刻叫车,温淼也没提,两个人就沿着商场外的人行道,慢慢往前走了一段。
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她总觉得,谢京韫是在等着她开口说点什么,倾诉点什么。
可是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难道要说:哥哥,你说的没错,朋友的事情确实不应该瞎掺和,我好像搞砸了?
还是说:我觉得秦项那个人不太对劲,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傅桃,她好像听不进去?
又或者,更直白一点:我好像有点后悔借钱买那个耳机了,不是因为钱,而是觉得……事情不该是这样的。
但这些话,在喉咙里滚了滚,又都咽了回去。她觉得谢京韫大概也不会真的明白。他虽然比温宿好说话一点,可终究是男生。男生和女生看待感情、看待朋友间这些细腻又麻烦的纠葛,视角总归是不一样的吧?
走到一个方便打车的十字路口,谢京韫停下脚步,对温淼说: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,别乱跑。”
温淼点点头,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走向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。
几分钟后,他拎着一个印着白色字体的塑料袋小跑回来。
“给,”他把袋子递给她,“记得自己涂一下。先涂药膏,止痒消炎的,如果还痒,再喷这个喷雾。蚊子包别老用手挠,容易留印子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放得很低:“以后穿裙子不好看。”
温淼接过袋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小管药膏,一瓶驱蚊止痒喷雾,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。都是给她的。
谢京韫在路边随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,跟司机说了温淼家的大概地址,然后拉开后座车门。
“上车吧,到家了,让你哥给我发个消息说一下。”说着,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,递给温淼,“车费。”
温淼坐进车里,却没立刻关上门,而是仰头看着他:“你不一起回去吗?”
谢京韫站在车门边,微微弯腰,路灯的光在他背后,整个人像是被包裹了一样。他摇摇头:“哥哥晚上还有点别的事,先不回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温淼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,手指捏着那张纸币的一角,还是说:“那我直接和你发消息不好吗?就不用通过我哥了。”怕他误会,她补充了一句:“我哥不一定在家。你没收到我的消息,哭鼻子怎么办?”
谢京韫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但你不是没有手机吗?”
“我有诺基亚啊,”温淼从包里拿出那部老旧的手机,晃了晃,“哥哥,诺基亚也可以发短信。”
谢京韫:“……”
他看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,眼里掠过一丝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。
他接过她的诺基亚,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,保存,备注了一个简单的“谢”字。
“好了,”他把手机递还给她,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,“到家了,给我发个短信。”
她接过手机,看着那个新存的号码就这样成了这个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就好。”
谢京韫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,而是抬起来,用指腹在她唇角边轻轻蹭了一下。
温淼下意识地一缩。
“沾到糖浆了,”他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黏的触感。他看着她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,也更温和,像夏夜里拂过耳畔的微风,
“温淼,开心一点。嗯?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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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当天晚上,也许是被老师一语道破,温淼还真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。
最后还是温岚莉和向森出差回家,发现她不太对劲的。
小姑娘身上胡乱盖着薄毯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脸颊烧得通红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吃了家里备着的退烧药也不见好,温度反而越升越高,最后向森当机立断,半夜开车把她送到了最近的诊所。
一检查,病毒性流感,还有点轻微的支气管炎。
于是,刚从外面回来的温宿,就这样喜提了父母两人的轮流责备。
温宿:“……”他还能说什么?他也很冤枉好吗?
在家卧床休息的这几天,温淼重新获得了手机的使用权。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,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,她特意挑了傅桃在那个几个人的小群里活跃发言的时间,给她发了几条私信。问她在干嘛,身体怎么样。
消息通常是隔了半天才被回复的,一来二去,温淼也就没有再发。
起初她以为傅桃可能是太忙了,或者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有点别扭。直到后来,她从另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那里,偶然得知,傅桃和其他几个玩得好的女生,最近拉了一个新的小群,里面没有她。
原来不是忙。是有了新的小圈子。
温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,然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生病本来就容易让人情绪低落,这下更觉得胸口闷闷的。
一直到了周四傍晚,烧退了,咳嗽也好些了,温淼正靠在床头玩小鳄鱼爱洗澡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是傅桃发来的消息。
傅桃:【里里,你晚上有空吗?秦项的生日聚会,在ktv,我一个人去有点尴尬,你能来陪陪我吗?】
温淼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第一反应是抗拒,这几天秦项也给她发了很多短信,但她都没有回。从朋友那里听到,他们两个人最近关系突飞猛进,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再叫她。
可傅桃说她一个人去尴尬。而且,这是她这几天来,第一次主动联系她。
犹豫再三,温淼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。她换掉睡衣,套了件长袖外套,又把口罩戴上。
家里只有温宿坐在客厅,对着电脑皱眉,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。见她要出门,他想也没想就拒绝。